“嘿……哟……“ 一声带着浓重韩语腔调、尾音拖得悠长且极具引诱性的呼唤响起。她根本没有给顾凛反应或躲闪的机会。
顾凛还未来得及惊呼或后退,她已如同动作矫捷的黑豹般欺身而上。不是粗暴的拉扯,而是一种带着强烈目的性的、极其自然的切入,瞬间贴近,侵入了他舒适的距离范围。一股混合着烟草、甜腻香水和汗湿体热的复杂气味猛地将他包裹。
她的左手极其迅速地、带着不容置喙的亲昵姿态,轻轻搭上了顾凛的左肩。那带着轻微粗糙运动茧的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肩胛靠近颈侧位置的肌肤上划过一道微痕,随即稳住。
而她的右手则更快一步,看似不经意地抬起,手背却带着无法抗拒的温热力度,轻巧而迅速地贴上了顾凛准备后撤躲避的胸膛,掌心温热地隔着一层薄薄的T恤布料,压在了他急剧跳动的心脏位置!
这个动作一气呵成,不像劫持,更像是一种强硬的、带着暧昧意味的把控,将他整个人笼罩在自己的气场范围内。手掌压住心脏的位置,仿佛在测量他因为惊骇和靠近而骤然飙升的脉搏。她的身体微微前倾,几乎是依偎着顾凛僵硬的臂膀,灼热的气息混合着她身上那股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直接喷薄到了顾凛因为惊愕而微张的下唇边缘!
“慌什么?”
她开口,生硬的汉语带着浓重的韩式卷舌音。然而语调却刻意放得低沉、磁性,像是在情人的耳边呢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近距离逼视着顾凛被吓得放大的瞳孔,闪烁着危险而动情的光芒,“又不会……吃了你。”“吃“字被她咬得格外缠绵而清晰,充满赤裸裸的暗示。
顾凛的血液在那一刻似乎都凝固了,身体僵硬得如同木偶。白子妍带来的那份午后宁静被完全粉碎,阶梯教室那昏暗角落令人窒息的情欲画面猛地撞进脑海,与眼前这张同样秾艳却更加咄咄逼人的脸庞重叠!
朴智妍显然非常满意他这副因恐惧和震撼而失魂的状态。
她嘴角那抹笑意加深,艳丽得如同有毒的花瓣绽放。她的拇指极其自然地在他紧贴着胸口的右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指尖微凉,带起一阵细微却极其清晰的战栗感。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丰润的红唇贴近顾凛的耳廓,近到她的每一次呼吸都清晰可闻,吹动着他耳边的绒毛。那声音压得极低,沙哑而粘腻,如同淬了蜜的毒药,缓慢地、一字一句地用生硬但能完全被理解的汉语侵入他的耳膜。
“下午……在教室里……你看的……”
她的舌尖极其缓慢地、如同品尝着什么顶级美味般舔过自己饱满的下唇内侧——那个曾在光影中沾满过浓稠液体的位置——然后才继续用带着热气的唇语说道:“好……看……吗?”
这三个字,不是冰冷的质问,而是裹挟着情欲与诱惑的、赤裸裸的勾引。每一个音节都像裹着糖霜的钩子,狠狠勾住顾凛记忆。那粘腻的动作、胀大的轮廓、喷发的瞬间、吞咽的费力和唇边溢出的白浊……所有的一切,在她此刻充满情欲意味的低语下,被赋予了全新的、极具冲击力的淫秽色彩。
顾凛浑身僵硬,血液逆流般冲向头顶,脸颊和耳根火烧火燎,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羞耻的粉红。他想后退,想移开目光,但脚底像被强力胶黏住。他不敢看朴智妍那双充满情欲暗示的浅琥珀色眼眸,视线却不受控制地黏在了她那张与白子妍有着惊人类似度,却充满妖异魅力的脸上。
太像了……那流畅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饱满的唇形……这份视觉的重叠此刻具有了毁灭性的冲击力。白子妍沉静疏离的侧影在脑海深处模糊晃动。而眼前这张被情欲浸染过、带着汗水和野性气息的脸庞却被无限放大、拉近。他无法否认内心的混乱——惊悚混杂着一丝不该有的、对被眼前这个尤物挑逗的……隐隐期待。
朴智妍太懂得解读这种眼神了。他那无处安放的慌乱、涨红的脸颊、以及眼神深处那微弱却顽固的、对禁忌影像的沉迷与探究……这些细微的挣扎和动摇,在她看来,都是最明晰不过的信号。他不是挣扎的猎物,而是即将投入罗网的飞蛾!
她嘴角那抹妖媚的笑容加深了,如同地狱幽潭里绽放的罂粟。压在他胸膛上的右手非但没撤开,拇指反而更加大胆地、带着微凉的粗糙触感,隔着薄薄T恤,按揉着顾凛的胸肌外缘,描摹着那充满青春活力的弧度。同时,搭在他左肩的手微微施力,将他试图后仰的身体拉得更近!
第1章 (22)
“害怕?还是……更想看别的东西?“ 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吐字间红润的唇瓣开合,带着一股混杂浓烈烟草、香甜香水和汗湿体热的炽烈气息,又一次扑打在顾凛的下唇和鼻尖,熏得他头晕目眩,心跳如雷,身体不自觉地绷紧又微微颤抖着。
她根本没打算等待回答。
朴智妍猛然踮起了脚,另一只原本搭在顾凛肩上的手迅速绕到他脑后,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压住!不是温柔的抚慰,而是带着一种侵略性的掌控,固定住他无处可逃的头颅!那张艳丽逼人、带着侵略气息的脸庞急速迫近!
在顾凛大脑一片空白、瞳孔因惊愕而剧烈收缩的瞬间——
她微张的红唇带着烟草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咸涩体液的强烈腥膻气息,决绝而火烫地——
狠狠吻了上去!
冰冷的柔软与奇异的燥热同时袭来!那不是情人缠绵的触碰。她的唇狠狠碾压着他的唇瓣,甚至撞得他牙齿生疼。灵活的、带着攻击性的舌尖没有任何试探,如同吐信的毒蛇,带着不容置疑的蛮力,瞬间撬开他因惊骇而僵硬的齿关,狠狠探入他温热的口腔深处!
那股残留的、更浓烈的腥膻气味粗暴地侵入了顾凛的感官!朴智妍吻得极具侵略性,没有温情脉脉,只有占有和宣告。她的舌尖在他口腔内壁快速而强势地扫荡、搅动。仿佛在重新演绎下午那个被吞含舔舐的场景,又像是在他身上标记她的味道和权力。
“呜……”
顾凛喉咙深处迸发出一声模糊不清、介于抗议与窒息之间的呜咽,身体被刺激得猛地一颤!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强行侵入的恐惧如同冰水浇头。他想推开她,但那双纤细却布满紧致肌肉、拥有惊人爆发力的手臂像两只铁钳,一只紧扣着他的后颈,控制着他的头部,一只手死死压在他胸前,将他牢牢钉在身前。力量的差距此刻昭然若揭。
然而,生理的反应却背叛了他。在这个混合了恐惧、混乱和巨大感官刺激的强吻下,一股强烈的、违背他意志的电流猛然冲刷过他的脊椎!从未有过的、陌生的生理冲动如同猛兽出闸,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某一处忠实地传达出被唤起的信息——小腹处腾起滚烫的热流,直冲下身。
一股巨大的难堪几乎将他淹没,他紧闭着眼,睫毛因强烈的情绪而剧烈颤抖,整个身体陷入了更加僵硬和痛苦的紧绷状态。仿佛每一寸肌肉都在与那无法抵挡的原始欲望激烈交战。他不敢动,更不敢伸手去碰触控制着他的朴智妍,只能被动地承受着这个混合着侵犯与强烈性刺激的吻。
朴智妍的呼吸因为他这个明显异常的生理反应而变得粗重而兴奋。
她能感受到他胸腹瞬间的紧绷和微微挺腰的趋势。
她的吻不但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激烈贪婪。她甚至将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半倚靠在他身上,柔软的胸口隔着薄薄的布料挤压着他绷紧的胸膛。她贪婪地吮吸着他的舌头,用牙齿轻咬他的下唇,发出细碎的、充满情欲的声响。仿佛在品尝一道格外新奇又美味的甜点。
这个内向的、被她窥见秘密的男孩,比她想象的更加「上道」。
他压抑的欲望是如此强烈,被轻易点燃,却又脆弱得不敢越雷池一步,简直是完美的猎物。
良久后,这个漫长的、足以窒息的、也足够让身体每一寸敏感神经被唤醒、的吻终于结束。
朴智妍带着一丝满足的喘息猛地退开一步。
她的唇瓣被他吮咬得有些发亮,微微红肿,嘴角甚至还沾着一丝晶亮的唾液丝线,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泽。她抬手,用拇指不在意地擦过嘴角,眼波流转,那种慵懒又锐利的琥珀色光芒死死锁住顾凛,充满了纯粹的、捕获猎物般的快意与审视。
顾凛大口喘着气,心脏快要跳出胸腔,脸色涨红如同滴血的番茄。嘴唇被吻得发麻,肿胀,残留着她暴烈的气息和味道,那种腥膻感仿佛粘附在了口腔深处。他抬手用力擦嘴的动作近乎本能,带着强烈的羞耻和试图抹掉一切的徒劳感。最让他无地自容的是身体那无法掩饰的、灼热鼓胀的清晰存在感!
朴智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狼狈的样子,欣赏着她亲手制造的混乱。她轻轻「啧」了一声,眼神戏谑而了然。
紧接着,她掏出手机。她的动作迅速而熟稔,屏幕光亮刺破了昏黄的路灯。
顾凛甚至没看清她的操作。
“叮!”一声清脆的、毫无感情色彩的通知提示音,骤然在顾凛僵直身体的口袋里响起!他瞳孔骤缩,骇然低头摸向口袋,指尖颤抖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屏幕幽幽亮起,一条新的好友请求通知赫然出现在消息栏顶端!
一条好友请求,来自朴智妍!
他抬起头,惊恐茫然地看向她。
朴智妍脸上挂着胜利者的、漫不经心的笑意,手机屏幕对着他晃了晃,上面赫然显示着他们已经「成为好友」的界面——或者说,他已经被她「单向添加」成功了。她的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几乎没有给他任何消化信息、犹豫或者拒绝的时间。
“嗡——”
又一个新的消息提示音。
这次是他手机上跳出一个文件传输通知。
一个后缀名古怪的apk文件。
“把它装起来。”
朴智妍的声音恢复了之前那种慵懒的命令式语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她用下巴指了指他的手机屏幕,动作随性得仿佛递出一支烟,“你会……喜欢的。比傻傻的只是看着,“她的舌尖再次扫过自己的唇角,眼神充满暧昧和引诱,“要好玩……得多……”
说完这句话,她仿佛完成了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或停留。她深深地、仿佛在品味什么似的看了顾凛一眼——那眼神饱含着将他看穿看透的得意,以及对他即将滑入深潭的期待——然后倏地转身。
灰色的背心身影,像一抹融入浓重夜色的魅影,轻盈而迅速地再次闪入路旁深沉的灌木丛阴影中,转眼消失不见。
只留下顾凛一个人,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夜灯昏黄的光晕下,他手中紧握的手机屏幕亮着,像一块烧红的烙铁,映照着他因震惊、恐惧和身体尚未平息的强烈兴奋而不断变幻的扭曲面孔。
第五章:幽网
顾凛几乎是贴着宿舍楼冰冷的墙壁滑行般挪回寝室的。
心脏还在胸腔里野蛮冲撞,每一次跳动都敲击着他的肋骨,发出沉闷而混乱的鼓点。朴智妍那带着腥膻烟草和侵略欲望的气息,仿佛蛇皮一样紧紧缠绕着他,粘腻地贴在嘴唇和鼻腔,擦也擦不掉。更别提身体深处那阵被粗暴唤醒、此刻尚未完全平息、如同暗流般涌动的不适燥热。他一路埋头疾走,路灯下被拉长的影子都显得仓皇狼狈。
“哐当!”
推开宿舍厚重的木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汗味、泡面、和一点男生寝室特有微闷气息的空气包裹住他,竟带来一丝扭曲的安心感。
“哟,老顾?!脸怎么红成这样?发烧啦?“ 靠窗榻榻米上盘腿坐着的高大男生——体育特长生周泽闻声抬头,手机游戏都没顾上,一脸诧异地看向刚进门的顾凛。“外面有这么热?还是……跑步回来累着了?“ 他显然对顾凛如此明显的脸红感到不可思议。
“没……没事。”
顾凛眼神闪烁了一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涩和疲态,含糊地应了一声,匆匆避开学泽探究的视线,径直走向自己靠门的那张榻榻米床铺。靠中间的李铭戴着耳机,十指在键盘上翻飞,发出一串密集的「噼啪」脆响,正全神贯注于屏幕上的战局,头也没回一下,完全没留意门口的动静。
顾凛走到自己书桌前,背对着两人,肩膀依然残留着被朴智妍铁钳般力道压制的僵硬感。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压下翻腾的情绪和脑海中不断闪现的惊悚画面。夜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却丝毫吹不散他体内积蓄的诡异燥热和粘稠的羞耻感。
逃。此刻他只有一个念头,逃进自己安全的方寸之地。他拉开椅子坐下,木质的冰冷触感让他稍微回神。几乎是同时,右手指尖传来冰凉的金属感——是他的手机。他这才想起,口袋里还躺着这块滚烫的烙铁,那块屏幕上显示着的……是潘多拉的魔窟钥匙。
他把它掏了出来。
屏幕是暗的。但在那纯粹的黑色之下,仿佛有电流在无声穿梭,蛰伏着诱引着。他盯着它,如同盯着一条盘踞在黑暗中毒蛇的眸子,既惧怕被咬噬,又被那幽冷神秘的光晕所吸引。
那个后缀古怪的apk文件,朴智妍最后那意犹未尽、充满绝对掌控和暧昧暗示的眼神——“你会……喜欢的。”“好玩……得多……“这几句话像带着钩刺的锁链,缠绕着他摇摆不定的意志。
那里面是什么?
他本该立刻删除,报告宿管,或者至少报警。但另一种深层的、被他唾弃却又无法根除的好奇和……那股被朴智妍的粗暴点燃、此刻仍在血液里嗡嗡作响的原始欲望,却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他感到一种撕裂般的矛盾:理性的堤坝摇摇欲坠,而汹涌的非理性暗流正猛烈冲刷。
手指不受控制地在冰冷的屏幕上划动,找到了那个沉默的、仿佛带着不祥气息的未安装文件。
安装。
几秒钟的等待,在他感觉里漫长如几个世纪。室友电脑风扇的嗡嗡声、小高那边偶尔爆出的几句游戏音效,都变得遥远而模糊。他的全部感官都聚焦在面前这块发光的屏幕上,整个世界被压缩成眼前这方寸之地,每一丝光线的变化都牵动着紧绷的神经。
终于——
一个图标,安静地出现在了他的手机桌面上。
「情趣酒馆」。
第1章 (23)
图标简约却充满暗示:一盏线条流畅、带有东方韵味的昏黄油灯剪影,灯罩边缘缀着一抹暧昧的樱桃红。光是看着那图标,一股混合着糜烂暖香和昏暗灯光的气息就在脑海中弥漫开来,与周围明亮、嘈杂、充满泡面汗味的真实宿舍环境格格不入。
顾凛的心脏再次悬停。
他深呼吸,仿佛要潜入深海,指尖落在图标上。
没有预想中立刻进入喧闹的画面,屏幕短暂加载后,跳出的竟是一个极其简洁的深红色背景注册界面。
“欢迎来到情趣酒馆——探寻最真实的自我与刺激。”
一行略显文艺又透着诱惑的欢迎语浮在正中。
顾凛的心怦怦直跳。
需要用户信息?他用一种近乎机械麻木的速度开始填写。
用户名?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只有那个用了多年的、习惯性的网络符号跳了出来:燃彩。指尖输入,没有一丝犹豫,仿佛在现实中套上一个熟悉的、却又不适切的马甲。
头像?
他没有心思去找什么图片,目光扫过手机相册。一张随手拍的、几年前在外滩江边写生时捕获的、色彩浓烈的火烧云油画照片出现在眼前。瑰丽,扭曲,带着末日般的窒息美感……就像他此刻的心境。指尖点了过去。
接下来是真实资料。
身高?174cm。体重?68 kg。他的手指在输入框上停顿了。真的要填?一丝犹豫如同冰水滑过,让他燥热的脑子清醒了半秒。但他随即想到朴智妍——那个如同阴影般缠绕着他的女人。
一种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了上来。
最后一项:学校/专业?光标停留在这个空白的输入框。燕京文化大学外语系英语专业。指尖触碰屏幕,一个个字母敲击下去,发出微不可闻的「嗒嗒」声,像是在亲自烙印下某种「罪证」。
此刻,顾凛的大脑就像一间刚被龙卷风劫掠过的仓库,各种碎片在狂舞尖叫——朴智妍在路灯下妖异的脸、她嘴唇碾压上来的滚烫与腥膻、卫衣下勃然顶撞自己的硬度……所有疯狂的画面与感官冲击交织冲撞,让他根本无法进行任何理性的思考。
一丝被强烈压抑的悸动,如同血管里的针,细细密密地刺着他的神经,身体深处似乎还残留着那被强行点燃又粗暴抛下的火种灼烧感。这感觉如此陌生而激烈,带着一种他唾弃却又无法否认的吸引力。
在这混乱的风暴中心,眼前屏幕上这名为「情趣酒馆」的诡谲程序,就像一个散发着不祥光芒,却蛊惑人心的深渊入口。好奇心——某种混合着恐惧、被撩拨起的情欲,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几乎是凭借着某种被混乱欲望和本能驱使的蛮力,指尖带着点微颤却又分外坚定地,重重按下了那个象征着决断与堕落的——
提交。
短暂的加载圈后,屏幕亮起柔和的光芒。
加载完成。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设计简洁却充满挑动性的界面。
背景是深邃的蓝紫色渐变,如同深海的黄昏。屏幕顶部正中,赫然是那个暧昧油灯的发光图标。
主界面被清晰地划分成几个版块。
最引人注目的自然是中央占据最大面积的动态更新区,一条条类似「微博」或「推特」的信息流从上至下滚动。但与一般社交平台截然不同,这些发布的内容无论从文字还是配图,都弥漫着露骨的荷尔蒙气息。
01、“被主人罚在阳台上自缚等待,好期待惩罚……“(配图:手腕被丝巾缠在阳台栏杆的局部特写)。
02、“新购入的小玩具太磨人了,姐妹们避坑……“(配图:一张设计繁复但造型羞耻的情趣用品照片)。
03、“深夜记录:和老公玩角色play,这次我是被抓住的女忍者……”
文字露骨,图片撩人。一个个用户头像更是千奇百怪,多是模糊处理的面部、身体的曲线、或者纯粹是物件的象征性图形——一个滴水的红酒杯、一条缠绕的锁链、一张只张开鲜红嘴唇的特写……鲜有像他这样用普通风景照的。
屏幕下方有几个固定标签栏:动态、活动、广场、消息、我的。
顾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一个有着鲜红色标记、闪烁着「New」字样的标签吸引——真实大冒险。
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凛点开了那个「活动」板块。
界面转换。活动板块更像是一个论坛集合地,帖子按热度或时间排列。内容更是明目张胆、耸人听闻。「地铁早高峰车厢内的隐秘调教」「公司茶水间午休时间的深度探索」「在父母床边地板上完成的羞耻任务」……一个个标题如同鞭子抽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而就在众多帖子的顶端,一个帖子被系统自动置顶,并闪烁着金色的边框和“刚刚达成挑战!“的鲜亮标注!顾凛感觉自己的血液瞬间冲向大脑,又在下一秒变得冰冷粘稠。他几乎能猜到那是什么。他不敢点开,目光却又死死地被那标题黏住了——
《阶梯教室の侍奉记录》
发布者头像是一个巨大的、瞳孔闪烁着妖异绿光的猫眼特效图案。用户名:Shark(鲨鱼)。帖子热度指数高得惊人,评论数正在飞速上涨。
他的指尖悬在帖子标题上方,几秒钟的挣扎如同被拉长了一个世纪。室友那边传来小高拍桌大笑游戏胜利的声音,尖锐地穿刺过来,更凸显了他方寸之地的死寂。他喉咙发干,心脏像被浸透冰水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带来一阵阵尖锐的酸胀。
终于,指尖落下。
帖子展开。
首先是一张高清得令人心颤的照片。
拍摄角度并非完全正面,而是略带俯视、从斜上方的位置捕捉的,几乎完美地复刻了他当时在阶梯教室后排所见的视角——光线从侧面打进来,在一片影影绰绰、打着瞌睡或茫然盯着前方的背景头颅中,精确地锁定了一个狭小而私密的昏暗角落。
构图中心的焦聚无比清晰。
深灰色的戴帽卫衣,男生的身体僵硬地紧靠着椅背,头部后仰无力地枕在上方。一只没有血色的手,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着瘆人的惨白,如同溺水者抓住朽木,正死死拽着前排椅背的冰冷铁支架。
更刺眼的位置,则被一个伏低身躯的身影彻底占据。灰色的无袖紧身运动背心勾勒出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背脊和肩胛的完美轮廓。乌黑利落的短发微微晃动。那姿势,那衣着,那头发的样式……
然后,是那张脸。或者说,是那张脸部的位置。
朴智妍的脸部区域被一层浓重、密集的马赛克完全覆盖。那并非简单的模糊涂块,而是极其高清、充满侵略性的像素化处理。成千上万的细小灰色与黑色的方块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毫无特征的混沌区域,死死遮住了她的五官轮廓。
这纯粹为了模糊身份的遮蔽做得一丝不苟,严丝合缝,只在马赛克区域硬朗方正的边缘外侧,极其吝啬地露出了一丝丝未被侵蚀的原图痕迹——一丁点儿下颌轮廓的弧线残余,像被风暴撕扯后残留的海岸线。
认不出来。
原则上,是的。
这打码足以让陌生人完全无法辨识这张脸到底属于谁。
是的,对于任何一个下午没有坐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没有亲眼目睹那冲击性一幕的人来说,这张打码照片可能只是一个耸人听闻却又身份暧昧的成人内容帖。
但顾凛——他可是现场目击者!
此时,他的目光就像探照灯一般,死死聚焦在马赛克区域边缘,那一丝未被完全吞噬的下颌轮廓弧线上。虽然只是极为吝啬的一点残迹,但在下午那清晰无比、甚至带着灼痛感的记忆映照下,那一道简洁而有力的曲线瞬间拥有了无可辩驳的确定感——与当时在昏暗光线中瞥见的、朴智妍那冷硬刚毅的下颌线,分毫不差!
血液瞬间如同滚烫的岩浆冲向头顶。
照片中那充满力量与掌控的姿态、那象征臣服与挣扎的被压制躯体、以及此刻知晓了主角身份带来的禁忌刺激……这一切如同一桶浇在暗火上的滚油,将顾凛体内的邪火烧成熊熊烈焰。
一股冲动,混合着被强化的欲望,以及某种想要窥探更多、确认这头危险鲨鱼所有獠牙和猎场的不自量力,猛然攫住了他。顾凛呼吸急促,喉结滚动了几下,几乎没经思考,颤抖的指尖用力戳在了屏幕右上方,那个标记着「Shark」的用户名上!
就在那一瞬间,屏幕下方蹦出了一条简洁的新用户推荐提示:
「燃彩」关注了(Shark)
【为你推荐用户:粉色妖姬的王八老公】
这条信息如同一行冰冷的电子判决书,烙印在屏幕下端。顾凛只感到一股混杂着羞耻的滚烫直冲天灵盖,那是他真的、亲手、点了关注后,系统昭示他行为的明证。
但更吸引他目光的,是紧随其下跳动出的那个用户名。
【粉色妖姬的王八老公】
一个极其怪诞、粗俗、却又莫名带着强烈暗示和矛盾冲突的用户名。
顾凛被这突兀闯入视野的ID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大脑深处仿佛有警铃在尖锐嘶鸣,警告他远离。但眼前这个如同脏污标签般的用户名,却又像一块磁石,牢牢吸住了他。
界面瞬间切换。
个人主页的背景图是俗艳到刺眼的桃红与亮粉渐变,充斥着一股廉价甜腻的廉价感,背景中央飘着一个同样闪亮亮的、心形王八壳图案的动态表情包,无声地昭示着主人的恶趣味和某种精神上的残缺。
最上方是用户的置顶简介,一段文字突兀地悬挂在那里:
01、用户名:粉色妖姬的王八老公
02、身份标识:燕京文化大学(已通过校园邮箱认证)
03、专业年级:2024级金融1班 / 大一萌新
04、个人宣言:追到了梦中的女神!成功开苞并内射(骄傲!)。下一个目标:把爱妻打造成我的专属公用精盆!欢迎各路大佬前来灌溉,或者交流开发、调教心得!
第1章 (24)
文字透着一股毫不掩饰、带着初哥莽撞的炫耀和无知的恶毒。
顾凛胃里一阵翻腾,仿佛看到了某种脏污粘滑、刚从阴沟里爬出的生物在耀武扬威。
置顶介绍下方,则置顶着该用户发布的第一篇,也是目前唯一一篇帖子。
发帖时间就在不到一小时前,热度却已颇为可观。帖子标题简单粗暴:
【开苞日记(持续更新ING)】:爱妻初体验!目标:公共精盆打造计划!
帖子的首图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顾凛的眼球上。
一张高清照片。
背景是混乱的出租屋一角,衣物胡乱散落。
画面的焦点被一个身材极其高挑丰满的女人彻底占据。她站在那里,没有任何遮掩,身上只穿着一件完全透明、由密集黑色渔网编织而成的连体内衣。那渔网的网眼足够大,将布料覆盖下的肌肤近乎百分百地暴露出来——浑圆高耸的乳房轮廓、深褐色的乳头、清晰可见的小腹曲线、浓密阴毛包裹下的女性私处轮廓……所有隐秘的细节,都被这张由黑色丝线构成的欲望之网忠实地勾勒、强调着,充满了肉欲的张力。
然而,最关键的部位——那张脸,却被一层与Shark(鲨鱼)等级相同、充满侵略性的高清马赛克彻底抹除。浓密如海藻般的黑色长发瀑布般披散下来,却只能衬托着颈部以上那片冰冷、毫无生气的像素化混沌。
顾凛的呼吸瞬间急促,视线像被黏住无法挪开。身体深处那被朴智妍勾起的、始终未曾真正熄灭的燥热邪火,被这张充满视觉冲击力和赤裸性暗示的照片猛地煽动起来,小腹深处传来一阵强烈的悸动。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强烈的、源于原始道德感的恶心反胃感也随之翻涌。
他的视线艰难地从照片转向了下方同样令人不适的文案:
【2025/09/21 20:47】
附爱妻美照一张!虽然脸要隐私打码,但这极品身材,兄弟们流口水了没?我舔爆!!妈的,刚结束!累死老子了!终于告别处男了!操!女朋友是我同系的,大一刚开学就看上的女神,今天下午拿下午没课的借口把她骗出来开房了!(兄弟们放心,没偷拍视频,老子要玩就要玩真实调教!)
她开始还有点扭捏,老子亲了两下,手指摸摸就流水了,下面湿的一塌糊涂!然后掏出来硬邦邦的弟弟,她看了一眼就没反抗了,还主动伸手帮我套上TT!(划掉,妈的,这TT戴的我差点软了!)干了一会儿,看她爽得直哼哼,我说要内射才够意思,求了她好久,她居然同意了!!兄弟们知道吗,看她小腹被我撑开,精液射进去的时候那表情……爽爆了!!(可惜脸打码了)。现在她还睡在边上,老子来记录一下!
【目标发布!!】:第一次已经完美拿下!我宣布,「爱妻改造计划」正式启动!终极目标:把爱妻培养成我的专属公用精盆!本人实名欢迎燕京文化大学及周边区域,有实力、有经验、玩得开的兄弟们私聊报名!只要够猛、够持久、会玩(最好有调教经验),都可以加入我的开发队伍!
准备给爱妻寻找第一位正式“精液贡献者——“兄弟们踊跃点!(后续更新:人选确定及初次共享体验,敬请期待!)
更新补丁:
【2023/09/21 21:00】
妈蛋!刚写完帖子她醒了!不过没事,老子够爷们,直接摊牌了!跟她说了我伟大的「公共精盆」培养计划!嘿嘿,你们猜怎么着?她开始还哭了两声,然后……然后……(此处省略被揍过程一万字),她同意了!爱妻表示,只要有我在场看着,她愿意尝试!兄弟们!成了!招募继续!
文案的字里行间充斥着一种粗鲁、低能却又带着一种扭曲亢奋的自鸣得意。尤其是最后那个「更新补丁」,那份被揍后依然宣称「她同意了」的强行宣告,带着一种令人作呕、掩耳盗铃般的强行镇定和意淫,将帖主的懦弱、猥琐与极端的控制欲暴露无遗。
顾凛感到一阵眩晕。
「金融大一」「女朋友」「同系女神」「刚刚发生关系」「燕京文化大学」……几个关键词像冰冷的铁针,在他脑海中疯狂碰撞。
一个名字瞬间蹦了出来——林语!
顾凛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无形的巨手狠狠捏住,窒息感汹涌袭来。
金融系,大一新生,刚刚泡到的系花女友……开学军训那短短十几天里,哪怕在统一宽大迷彩服的掩盖下,有几个身影还是难以被忽视。而金融系林语,无疑是其中之一。
记忆的碎片混乱地拼接:骄阳炙烤的操场角落,那个高挑得不像新生的女孩。即使汗湿的刘海黏在额角,依然吸引了不少目光。他记得休息时某个瞬间,她站在人群边拧开水壶,颈部到锁骨的线条优雅流畅,阳光为她白皙的皮肤镀上一层薄金,带着一种未经世事的、干净却耀眼的青春气息。同宿舍的周泽似乎还曾对着那个方向啧啧感叹过两句“这姑娘,盘靓条顺“。
那份军训间隙关于某个金融系大一新生成功「拿下」系花林语的短暂八卦,此刻如同烧红的烙铁,烫穿了顾凛脑中所有试图否定的屏障。
现实与「情趣酒馆」屏幕上那极度粗鄙肮脏的世界强行碰撞,爆发出令人眩晕的扭曲感。那个阳光下带着清新汗味的「盘靓条顺」的林语,与照片里穿着黑色网衣、被打码头像、文字中被描述为即将被改造成「公用精盆」的目标,竟然是同一个人?!
他死死盯着那张背景混乱的出租屋照片。目光灼烧般地扫过那暴露在渔网衣中被迫展示的每一个细节——那被粗糙强调的乳尖轮廓、小腹柔和的曲线、阴毛浓密区域……这些本该属于绝对私密的、带着圣洁或羞怯意味的领域,此刻却被像素点残酷地剥开。作为那个「王八老公」炫耀的资本和被共享的「商品」前景,赤裸裸地展现在这充斥着情欲和污秽的平台上。
胃里的翻滚几乎要冲破喉咙口,强烈的恶心感和生理性的厌恶让他手指发抖。然而,几乎与这厌恶同时滋长的,是一种他无法控制的、如同恶魔低语般诱人堕落的「真相得知感」带来的诡异亢奋。
一种阴暗的、见不得光的窥探欲被满足了。
他知道了林语的秘密,一个比任何校园八卦都要肮脏一万倍的黑暗核心——“粉色妖姬“的身份,以及那个围绕着她、正由她那位名义上的「男朋友」亲手推动的惊人计划。
这份「知情」,带着一种扭曲的权力感,仿佛他也被拉入了这个由「情趣酒馆」构筑的、游离于正常规则之外的幽暗领域边缘。顾凛感到口干舌燥,指尖冰凉。他甚至不自觉地再次往下滑动了一下页面,仿佛被某种无形的丝线牵引,想看清那个「招募计划」的具体回复。
“操!真他妈绝了!”
旁边周泽突然猛拍一下桌子,吓了顾凛一哆嗦,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周泽沉浸在刚刚游戏里的五杀绝境翻盘的狂喜中,根本没注意到身边室友煞白的脸色和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这一声粗鄙的叫喊,如同冷水浇头,瞬间将顾凛从那窒息扭曲的窥视感中惊醒。屏幕上那赤裸裸的照片、充满恶臭的文字、还有Shark(鲨鱼)那张阶梯教室的「侍奉记录」……以及所有这些来自「幽网」的景象疯狂涌入脑海,与眼前这间充斥着泡面味和游戏键盘声的真实宿舍格格不入,如同撕裂两个平行世界的光痕。
“唔……“顾凛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样猛地扣下手机屏幕,把它狠狠按在冰冷的桌面漆面上。屏幕上的光熄灭了,那污秽的深渊入口被短暂关闭。
但黑暗中,「林语」那个名字,连同「公用精盆」“招募计划——“这几个词,却像烧红的钢戳,在他混乱不堪的思维里,烙下了清晰、耻辱而又带着诡异震颤的印记。
顾凛伏在书桌上,粗重的喘息渐渐平缓,胸腔里狂跳的心脏终于不再像要炸裂般撞击肋骨。他闭上眼,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沉淀,宿舍里熟悉的泡面味和室友周泽偶尔的游戏叫喊声,像一床破旧却温暖的棉被,短暂地包裹住他,让他从那股腥膻、粘稠的情欲深渊里抽离出一丝理智。
他低头看向桌面上扣着的手机,屏幕早已熄灭。但那块冰冷的金属仿佛仍在散发余热,像一颗未爆的炸弹,静静蛰伏。顾凛咬紧牙关,告诉自己应该立刻删除那个诡异的apk文件,彻底切断与「情趣酒馆」的联系,甚至报警,将朴智妍的行径公之于众。
然而,指尖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带着一丝不受控制的颤抖,轻轻触碰了手机的边缘。
“就……再看一眼。”
他低声呢喃,像是在说服自己,也像是在为某种不可告人的冲动找借口。“只是看看……不会怎么样。”
深吸一口气,他翻转手机,屏幕亮起,「情趣酒馆」的图标依旧安静地躺在那里,昏黄油灯的剪影散发着蛊惑的光芒。顾凛的心跳再次加速,指尖悬在图标上方,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按了下去。
界面加载,深红色背景和那行“探寻最真实的自我与刺激——“的欢迎语再次映入眼帘。熟悉的深蓝色渐变主界面展开,动态更新区的信息流像一条暗河,缓缓流淌着露骨的文字和挑逗的图片。
顾凛的视线快速掠过,避开了那些过于刺激的标题和配图,径直点开了「Shark」的个人空间。
屏幕上方,「Shark」的头像赫然在目——一张素描风格的美腿图,线条流畅,勾勒出一双修长紧实的大腿,穿着半透明的黑色丝袜,脚踝处系着一根细细的红绳,带着微妙的禁忌意味。
第1章 (25)
顾凛的喉咙不自觉地紧了紧,脑海中浮现出朴智妍那双结实有力的腿,以及她在阶梯教室里低伏时背脊紧绷的弧线。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目光落向下方的动态列表。果然,那个标题刺眼的《阶梯教室の侍奉记录》帖子依然高居榜首,金色边框和“刚刚达成挑战!“的标注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击着他的神经。
照片中那熟悉的昏暗角落、深灰色卫衣男生的僵硬姿态、以及朴智妍被马赛克遮盖的脸庞,无一不在提醒着他那场令人窒息的目击经历。评论区还在不断刷新,各种露骨的调侃和挑逗的回复像潮水般涌来。
他滑动屏幕,目光继续向下,试图寻找一些不那么刺激的内容,却在下一秒停住。动态列表中,一周前的更新映入眼帘——时间正是军训结束的当天,也就是正式开课的前一天。
标题只有一行字,粗暴而直白。
「三只母猪」。
顾凛的瞳孔猛地一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标题的恶意和粗鄙像一把刀,直插进他的胸口。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点开了帖子,屏幕加载的短暂瞬间,他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和好奇交织的战栗。
帖子展开,首先是一张高清的配图。
照片的背景是熟悉的宿舍榻榻米,木质地板上散落着几件随意丢弃的衣物,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汗味和微闷气息。画面中央,三个女孩并肩站立,带着一种刻意展示的姿态。
她们用手机挡住了脸部,遮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下巴以下的身体。每个女孩都穿着统一的白色短袖露脐衬衫,衣摆堪堪盖住小腹,露出平坦或微微隆起的腹部曲线。衬衫薄得近乎透明,隐约可见乳房的轮廓。
她们的下身穿着各不相同的丝袜:左边女孩的黑丝长袜紧贴着丰腴的大腿,网状纹路在灯光下泛着微光;中间女孩的白丝长袜纯净却带着一丝挑逗的清透感,勾勒出腿部柔和的曲线;右边女孩的半透明黑丝长袜则更为大胆,薄纱般的质感几乎无法遮盖皮肤的纹理。
丝袜的尽头,是三条窄得不能再窄的丁字裤,布料紧绷地嵌在大腿根部的柔嫩肌肤上,毫不掩饰地勾勒出胯部的私密轮廓,精准而大胆地勾画出每一道微妙的曲线与凹陷。在宿舍刺眼的顶灯照耀下,暴露的肌肤闪耀着近乎液态的光泽,油润的质感凸显出臀部饱满诱人的弧度。
顾凛的呼吸变得急促,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手机边缘。照片中的三个女孩身形各异,但大腿的丰腴和腰腹的曲线却无一例外地充满了肉感的张力。尤其是那三条丁字裤,设计得如此大胆,布料几乎只是象征性地遮盖住私密部位,边缘的蕾丝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她们是谁?
顾凛的视线死死黏在那张照片上,三个女孩的身体在刺眼的灯光下被勾勒得一览无余,丁字裤的细薄布料和紧绷的丝袜仿佛在无声地挑衅着他的理智。他试图从画面中寻找任何能指向身份的线索。但手机严密地遮住了她们的脸,只留下下巴以下的曲线和暴露的肌肤。
左边女孩的黑丝长袜上有一处微小的破洞,像是被尖锐物划过,露出一点白皙的皮肤;中间女孩的白丝长袜上有一块浅浅的水渍,像是汗水浸湿的痕迹;右边女孩的半透明黑丝长袜边缘,蕾丝上挂着一颗小小的金属吊坠,形似一滴水珠,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光。这些细节像钩子一样钩住他的注意力,却又模糊得让人抓狂,无法拼凑出具体的面孔。
「三只母猪」是什么意思?
没有更多的解释,只有这么一句充满恶意与暗示的文字,像是胜利者的宣言,又像是某种阴暗游戏的开场白。顾凛的胃里一阵翻腾,试图解读这句暧昧而恶毒的话。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左边那个黑丝短发女孩身上。
她的身形纤细而紧实,短发利落垂在耳侧,下颌露出一抹冷硬的弧线,与朴智妍在阶梯教室低伏时那熟悉的轮廓惊人地重合。顾凛的心跳骤然加速,脑海中浮现出朴智妍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带着侵略性的笑意,以及她在小路上强吻他时那股腥膻而霸道的味道。
「Shark」的头像——那张素描风格的美腿图,半透明的黑丝袜缠绕着修长的大腿,脚踝系着细红绳——与这个女孩的装扮如出一辙。顾凛几乎确信,她就是朴智妍,但手机的遮挡和刻意的光影让他无法完全确认,留下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三只母猪……”
顾凛低声呢喃,目光移到帖子标题上。
文字透着一种赤裸裸的恶意,像胜利者的炫耀,又像某种阴暗游戏的开场白。
顾凛试图解构这句粗鄙的宣言。是对这三个女孩的羞辱性称呼,还是某种更深层的、令人不安的隐喻?她们是自愿摆出这羞耻的姿态,还是被胁迫、被操控?一个更令人战栗的猜测冒了出来:如果黑丝短发女孩是朴智妍,那么另外两个女孩是谁?照片的背景分明是宿舍的榻榻米,木质地板上散落的衣物和熟悉的汗味气息,无不指向女生宿舍的场景。
顾凛回忆起军训期间的传闻:朴智妍和她的室友形影不离,常常一起出现在食堂或操场。这两个女孩是她的室友?这个念头像冰冷的毒液,缓缓渗入顾凛的脊髓。朴智妍是否在宿舍里导演了一场禁忌的「仪式」,将她的室友们拖入这个幽暗的深渊?
顾凛的指尖颤抖着滑向评论区,试图从那些污秽的回复中挖掘更多线索。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几十条回复堆叠在一起,充斥着露骨的调侃和猥琐的臆测:“这身材绝了!Shark姐牛逼,宿舍里还能搞到这么听话的货?”
“黑丝那位是主菜吧?求私信名字,兄弟想去搭个讪!”
“这三只小猪真带劲,啥时候开直播?想看现场调教!”
每一句评论都像鞭子,抽打着顾凛的神经,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他试图从中寻找任何指向女孩身份的线索。但这些回复大多是下流的意淫和无意义的起哄。他的视线扫过一条评论:“别猜了,Shark姐玩得高端,估计是外语系的,听说那边的妹子最野!”
顾凛的心猛地一沉,外语系……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他试图将照片中的身形与记忆中的人影对上号。但手机的遮挡和光影的模糊让他无从下手,只能靠猜测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点开一条新的评论,试图寻找更多线索:“Shark姐牛逼!三只小母猪看着就带劲,啥时候放出后续?想看黑丝那位被调教的细节!”
评论下的回复更加不堪入目,充满了赤裸的幻想和猥琐的期待。顾凛的指尖在屏幕上滑动,身体的反应却愈发强烈,裤子里的紧绷感让他感到一阵羞耻的窒息。他知道自己应该停下来,关闭这个肮脏的程序。但那股混合着恐惧和禁忌快感的好奇心像毒瘾般控制着他,让他无法自拔。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突然一震。
屏幕上跳出一个熟悉的名字——白子妍。
顾凛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按下接听键,手机从手中滑落,差点摔在桌上。
“喂?顾凛?”
白子妍清脆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周末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出去玩?”
顾凛的脑子一片空白,刚刚还沉浸在「情趣酒馆」的幽暗深渊,此刻却被白子妍的声音猛地拉回现实。他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几乎发不出声音,脑袋里依旧充斥着强烈的情欲。
“顾凛?你在听吗?”白子妍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一丝疑惑。
顾凛慌忙应道,手指颤抖着按灭手机屏幕,「情趣酒馆」的界面瞬间消失,周泽的游戏叫喊声重新包围了他。他的心跳依旧剧烈,额角渗出一层冷汗,身体的燥热却未完全消退。
“好,那周六上午,校门口见?”白子妍的声音依旧轻快。
顾凛喉咙发紧,强迫自己挤出一句:“好,周六见。”
白子妍轻笑一声,“那就说定了,别放我鸽子哦!”
电话挂断,清脆的「滴」声像一记冷锤,彻底砸碎了「情趣酒馆」的幽暗幻象。顾凛按灭手机屏幕,黑暗吞噬了那张刺眼的照片,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像是从深渊边缘抽身,胸腔的狂跳稍稍平缓。
第六章:观览
夜幕已降,华灯初上,冬夜特有的寒气被隔绝在火锅店明亮的玻璃窗外。店内人声鼎沸,氤氲着锅气与笑语构成的暖流。靠窗的一角,小圆桌被一口翻滚着红油的九宫格锅占据了大半。
这是周末约会的既定节目,白子妍提前预定了这家以新鲜食材和秘制锅底闻名的火锅店。此时此刻,沸腾的红汤翻滚着细密油泡,辣椒与牛油的浓烈香气几乎凝成肉眼可见的白雾。白子妍用漏勺在汤底里轻轻拨动,捞起几片煮得恰到好处的嫩滑肥牛,没有半分犹豫,手臂伸长,稳稳放进了顾凛面前堆得不算多的油碟里。
“这家的牛里脊不错,别煮老了。”
她的声音仿佛也被火锅熨暖了几分,不再是平常那种山涧溪水般的清泠。
顾凛抬起头,视线撞上那近在咫尺的清亮眼眸,里面清晰地映着雾气袅袅中略显呆滞的自己。他心头一跳,像是猛然被从冰冷黑暗的水底拔了出来,这才察觉自己掌心的筷子已然凉透。
这阵子,他的眼前总是不受控地晃动着一些瑰丽的图案——阶梯教室那张被马赛克淹没的脸,以及黑色渔网衣下被完全暴露勾勒的轮廓……那些来自「情趣酒馆」的碎片画面扭曲纠缠,像无形的蛛网裹着他的思绪。
“哦……好。”
顾凛喉咙有些发紧,慌忙拾起筷子夹了那片刚烫好的牛肉,“是有点……走神。可能……这两天刚开学……太费神。“他胡乱找了个借口搪塞,不敢去看白子妍明晰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冰啤杯凝出的水珠,指尖传来的刺骨凉意让他清醒了半分。
第1章 (26)
白子妍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下颌到颈项的曲线在袅袅蒸汽里如白玉雕琢般挺直。她身上是件宽松的暖杏色高领羊绒衫,衬得肤色愈发细腻,领口松松包裹着修颀的颈子,几缕黑亮的碎短发沾了雾汽,柔顺地贴在耳廓旁。她又给自己捞了一片毛肚,低头安静地吃着,咀嚼的动作也带着一种利落的韵律感,只留下火锅「咕嘟咕嘟」的声响。
“你刚才说的……「草花」?”
白子妍咽下口中的食物,重新起了个话头,拿起湿纸巾细致地擦掉唇边一点若有若无的油星,“就是带你找发廊的那个发小,我一直琢磨,这名字够怪的。“她挑起眼帘看向顾凛。”对,草花,“
顾凛捏着冰啤罐的手松了些,像是握住了什么熟悉温实的旧物,紧绷的肩颈线条悄然沉落,“其实是个外号。他爸当年在胡同棋牌室里跟人赌钱,输得就剩条裤衩,最后一把捏着张黑桃草花,以为能翻身……结果牌一摊,屁都不是!就那么巧,他儿子在院门口「哇」一声落了地。”
他终于笑了一下,那笑容冲淡了眉眼间沉滞的恍惚。
“说他妈气得月子里差点拧断老头子耳朵,嫌这外号又土又晦气。可胡同里的人就这么叫开了,本名反倒没人记得清。”
顾凛灌了一口冰凉的啤酒,继续说道:“上学时候我性子闷,身体也差,总缩在犄角旮旯看人打闹。就他生猛,跟条野狗似的,看见有高年级学生堵我,二话不说抄起半块砖头就冲上去,那股疯劲儿能把人都唬住……初中那年冬天雪贼厚,我家炉子半夜坏了,冷得透心凉。他知道了,愣是大半夜裹着棉被从自己家二楼窗户缝跳出来,爬水管,翻过巷子两家的山墙顶子,咣当一声砸到我家的窗台上……”
白子妍静静地听着,手肘支在桌沿,一手托着腮。火锅的红晕爬上了她细瓷般的脸颊,给她清冽的气质笼了一层温暖的薄光。见顾凛停顿,她难得地弯了弯唇角,然后也开口笑道。
“我们家……鸡飞狗跳才是日常。我爸上礼拜出差回来,也不知在哪个展销会淘了个造型狰狞的「合金变形金刚」模型,号称是什么「限量艺术」!我妈只看了一眼,立刻抱着她那只刚修剪完毛发的金渐层躲开三尺远,直骂他审美倒退三十年。”
她用小勺盛起一块刚煮到透明的竹荪。
“我爸还不乐意,非要放在客厅博古架最显眼的正中间。两人为那玩意儿斗智斗勇大半天,最后……”白子妍耸耸肩,唇角弧度又深了一丝,“我妈趁他去厨房熬骨头汤的功夫,眼疾手快把那「限量艺术」挪到角落的杂物架上,又在她心爱的金渐层窝里塞了盒新开的鱼干。”
“阿姨胜了?”顾凛接口,想象着那个画面,阴霾笼罩的目光终于彻底松懈下来,染上清晰的笑意。
白子妍眼底也漾开一点清波:“我家老柏哪次赢过?”
顾凛端起水杯,白气蜿蜒向上。犹豫再三,还是把憋了许久那个突兀的疑问抛了出来——仿佛此刻火锅升腾的热气撕开了某种无形的界限,那些在北疆旅途中盘旋心底的模糊线索倏然浮出水面。”子妍,“
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是纯粹的好奇,目光透过腾起的白雾落在她脸上,“有件事……我一直挺好奇,但没好意思问。”他看着对面那双骤然抬起、平静如故的眼眸,“北疆名单上看到,叔叔姓柏,你……却姓白?”
空气仿佛静止了一瞬,只有汤底还在孜孜不倦地鼓噪着泡沫。
白子妍托着腮的手放了下来。指间的竹筷在葱白细滑的指尖打了个旋。她抬起眼,那眼神并非清冷,反而像浸润了火锅蒸腾的热气,蒙上了一层带着点神秘和慵懒的水汽。唇角残余的笑意并未消散,反而像月牙儿被薄云半遮,透出一种别样的、暧昧难明的情致。
“嗯……这件事……”
她语调轻轻扬起,带着一丝被问及隐私却又无所谓的轻快,尾音在嘈杂里拖得很撩人,“说来也没那么新鲜。”
她身体微微前倾,宽松的暖杏色高领羊绒衫的领口软软地向下一塌,在氤氲的水汽里,勾勒出一小段若隐若现、泛着细腻光泽的锁骨曲线。捏着冰凉啤酒杯的手指没有不安的捻动。反而慵懒地在凝结水珠的杯壁上摩挲了一下,透明的湿痕留下细小的轨迹。
“我妈呀,性子特别倔。”
白子妍的声音温温软软地响起,如同羽毛轻轻落在喧闹的空气里,带着一种无端的柔软。她垂下眼睫,目光落回自己面前蘸着麻酱的筷子尖,像是在仔细拂去什么看不见的尘埃。
“年轻那会儿……跟我爷爷奶奶,老一辈的人吧,好多老思想,老规矩……说不到一块儿去。“ 她微微抿了抿唇,像是在斟酌词句,语速不自觉地放慢了些,“鸡毛蒜皮的,堆成了山沟沟……两家闹得,挺难看的。”
她没有看顾凛,似乎只专心描述一个遥远的、有些麻烦的邻里纠纷。捏着筷子的手无意识地用指尖反复摩挲着竹木的边缘,力道很轻,却透出一种被往事纠缠住的微滞感。
“后来嘛……闹得太僵,实在过不去了,“ 她声音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像长途跋涉后沾满灰尘的鞋履,沉重了一瞬,又迅速被她轻轻拂开,“我妈心气儿高,不想一辈子低头做小、受那些憋屈的气。就……带着我彻底离开了那边,不想再沾一点儿瓜葛。”
“给我上户口的时候……“ 白子妍终于抬眼,看向顾凛,那双清亮的眼睛里没有冰封,只有一层薄薄的、带着无奈和一丝近乎委屈的淡雾,在氤氲的水汽里浮动着,显得格外楚楚可怜。“她就很坚定地说了,要用她的姓。「白」,干净清爽,也好听,对不对?”
她的语气带着点孩子气的寻求认同感,像在证明这个选择不仅仅是出于决裂,也是一种简单的、纯粹的美好。
“她说,这是新的开始,咱们娘俩从头活过,跟那边……都彻底了断了。”最后那几个字,她几乎是含在唇齿间轻轻地叹息出来,带着一种终于挣脱了沉重包袱的虚脱感。那「那边」两个字,被她说得含糊又轻飘。仿佛是不值得再费心记住的某处尘埃。
解释到这里打住了。仿佛耗去了解释这些「陈年包袱」的力气,她轻轻地吁了口气。然后,像是要驱散心头这一点点因为提及过往而沾染的黯淡灰尘,她执起公勺,姿态恢复了惯常的清雅利落。在翻腾的红汤里,她精准地捞起几块煮到鲜亮饱满的虾滑。
“来,尝尝这个。今天的虾滑不错。”
她不再看向顾凛,而是很自然地将几块颤巍巍的、吸饱了汤汁弹润鲜亮的虾滑,夹了两块放进顾凛的油碟里,又给自己碗里也放上一块。动作里带着一种重新找回宁静的专注和对美食的纯粹欣赏。
她微微低下头,对着自己面前那块虾滑吹了吹气。长长的睫毛在蒸腾的热气中忽闪了几下。仿佛刚才那层薄雾也被温暖的气流吹散,只留下她清清亮亮的、带着点放松笑意的瞳孔。
“嗯,火候正好。”
她小口咬下一块鲜嫩的虾滑,感受着爽滑Q弹在舌尖跳开,满足地眯了眯眼,唇角自然地弯起恬淡的弧度,之前那些复杂难明的情绪似乎都随着这口美味烟消云散了,只剩下一片轻松的暖意包裹着她。
她抬眸看向顾凛,嘴角还沾着一点点鲜亮的香油,眼神温温软软的,像被春日阳光晒化了的小溪水,只流淌着清澈的笑意。
“所以你看,「白」字挺好的吧?”
“嗯,是挺好听的。“顾凛顺着她的话点头,眼神依旧黏在她微翘的嘴角和那点俏皮的油光上,心头的疑虑仿佛被热气和虾滑的鲜甜一起冲淡了,“干净利落,跟你人一样。”他拿起勺子,也吃了一口弹滑的虾滑,胃里暖融融的惬意感让人放松。
两人又随口聊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刚才点的土豆片煮过头了,某道新上的甜点看起来还不错,图书馆新开放的区域。气氛如同锅底翻滚后趋于温和的白汤,舒适又自然。当锅底彻底平静,只剩小半锅浮着蔫油花的清汤时,用餐也结束了。
推开火锅店厚重的玻璃门,冬夜凛冽的空气瞬间裹挟而来,带着一股清澈的凉意。顾凛下意识地替白子妍拢了拢外套的领口。霓虹灯的光芒在湿冷的柏油路上跳跃流淌,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时而拉长,时而缩短。
一路并肩而行,回校的路上,两人只是分享着耳机里的音乐。是白子妍喜欢的旋律,干净的木吉他声混合着清澈的女声。顾凛不时偏头看她被灯光勾勒的侧脸,夜风拂过她额前的碎发,一切静谧而美好。
燕京文化大学恢弘的校门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
周末的夜晚,进出的学生依旧不少。走过熟悉的梧桐大道,教学楼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顾凛习惯性地朝松园宿舍区的方向走去,白子妍的宿舍在松园五号楼。他打算像往常一样,送她到女寝楼下,看着她走进那道灯光通明的大门就道别。
然而,当他们真的站在五号楼那扇巨大的、映照着门厅温暖灯光的玻璃门外时,白子妍的脚步却顿住了。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而是转过身,面向顾凛。路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让她明亮的眼睛显得格外清澈。
“顾凛。”
“嗯?”
“想不想……上去坐坐?”
她微微歪着头,语气寻常,仿佛在邀请他去教室自习。
“啊?”顾凛一怔,一时没反应过来,“上楼?你宿舍?””嗯,“
白子妍点点头,指了指门内那条不算太宽的走廊,语气依旧平静,“管理没那么严格,偶尔有男生来,宿管阿姨也睁只眼闭只眼。反正周末嘛。刚才吃的有点撑,上去喝杯水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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