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宴 这个驻扎地的人们开春种下第一茬秧苗后,我们就可以回罗德岛了。 当时黍是这样对博士说的。 时候已近春日,日光照够了时辰,屋檐上能再次闻见稻草的干香,挂杆上晒着的腌制鳞肉也变得油光闪亮,箩筐里的玉米粒纷纷发出轻微的剥裂声,她就知道是春日要来了。 驻扎地里的人们听说,那位疏水造田的恩人要走了,便决定举办一场饯别宴。人们烧水的烧水,蒸馍的蒸馍,有的掏出了几年不涂松香油的二胡,有的走了十几里地特意买来了鞭炮,大有把这些年没过好的年一口气过到三月份的架势。 博士本来在梯田的梁道上,给孩子们讲着这片大地发生过的千奇百怪的故事,远远望见黍从村口走来,孩子们就一哄而散,去围着那位锦绣紫衫、轻纱白裙的漂亮姐姐转了起来。黍踏着缓慢却扎实的纤细脚步,笑语盈盈,抬起头远远望了博士一眼,就领着孩子们回村去了。 这天,村里破天荒地杀了一只上了年纪的瘤兽,给每户人家都盛一碗肉汤。 家家户户的孩子排队端碗,碗里装着切好的白菜和萝卜,等孩子们盛完了,再轮到老人,最后到各户的成年人……虽说顺序有先后,但是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雾气腾腾的膻香弥漫开来,整个驻扎地热气腾腾,飘香十里。 孩子们啃骨头,嘬髓汁,全部伸着小舌头风卷残云舔干吸尽,一滴汤也舍不得剩下,也有孩子冲进人群,帮黍端了一碗汤飞奔过来。 黍看了一眼乡亲们说,我就不喝了,留给孩子们吧。 端碗的孩子再三坚持,黍就说,行,我和博士两个人喝一碗吧。 孩子还想坚持,但她的母亲在远处笑眯眯地招手,示意他快点回去,那孩子只能悻悻然离开。 怎么样?黍和博士并肩坐在石凳上,得意地说。 什么怎么样? 这么说,可以让大家认为我们需要一点单独相处的空间。 我们的确需要一点单独相处的时间啊。 瞧给你美的。 博士端起碗,左顾右盼,无奈地笑道,没有汤匙啊。 没有汤匙就不能喝了吗? 也是……娘子请。 呵。黍没有生气,可也没有接。 娘子再请! 好了,不许开玩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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